「最近你和瑪莉講話時,臉上的喜悅,眼中的光芒,我以前沒看過。」雅琦仍懷疑布郎和瑪莉的關係。布郎聞言低下頭,半晌,纔說:
「老實說罷…結婚後,妳的生活圈和朋友就是我工作之餘的整個世界。多年來,我已遠離我的同胞和文化。瑪莉是我們唯一共有的老美朋友,她激起我對從前生活的懷念,讓我找回一些已失落的回憶,如此而已。」
「那是藉口！」雅琦仍然一口咬定,布郎沒說真話。布郎沉默片刻,說:
「平常我沒有刻意和瑪莉保持距離,今晚又和她獨處,是我疏忽…」布郎誠懇認錯後,突然面露慍色,責備雅琦：
「但妳不該懷疑我對妳的忠誠！我已經將所有的感情給妳,沒有給別人的！」
「哦…何以證明？」雅琦不甘示弱。
「我…化…中國…全盤！」布郎很激動,結結巴巴。
「什麼？你…畫全中國地圖？」雅琦一頭霧水。
「我是說…我全盤中國化！」布郎一急,臉都紅了。雅琦被布郎走樣的洋中文弄得哭笑不得,又惱又怒:
「這…跟我們感情有關嗎？」
「我成為雞蛋,白色的殼,黃色的裡！為了妳,我犧牲了根！妳…不知道嗎？」布郎兩眼澀澀傻傻盯著雅琦,巴不得雅琦看透他的心。
「哼！那是因為你喜歡中國文化！」雅琦卻反唇相譏。
「不錯！但絕不止於喜歡中國文化,是因為…我相信衹有成為一個中國人,纔能真正了解妳的感覺,為妳分擔痛苦,與妳分享快樂。跟著妳為台灣選情緊張,為颱風中八掌溪沖走工人跳腳。端午節一起吃棕子,農曆過年分紅包給親戚們的小孩,元宵節吃湯圓…對我來說,那就叫愛！就是幸福！」布郎的話,好像他心中湧出的溫泉,像朗誦一篇神聖的誓約。雅琦聽後,心中怒氣、疑雲慢慢地煙消霧散,緩緩低下頭沉思。強烈的被愛感和羞愧感,突然一齊如洪水湧掩心田,便迅速將臉埋入兩手,抽搐涕泣起來。布郎抱住雅琦,雅琦就在布郎懷裏盡情地哭了。半晌,雅琦抬頭,發現布郎正專注凝視她,便如含苞的玫瑰釋然綻放,迷醉地笑了。
「你現在臉上的喜悅,眼中的光芒,我以前沒看過。」布郎俏皮地說。雅琦撲嗤爆笑一聲,卻被布郎爽朗的大笑掩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