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心從一書見 ——讀王治河樊美筠《第二次˙X》有感
5/16/2018



徐中民
(中國科學院西北生態資源環境研究院研究員,博士生導師)

當我利用兩個星期的時間讀完王治河和樊美筠夫婦著的《第二次˙X》 時,頓感耳目一新,心中頓覺豁然開朗,著實被˙X了一番。開始閱讀前我覺得書名中˙X二字有點刺眼,它有一種高高在上的姿態,將讀者放在了愚昧無知的位置上,好像不開化不行了。而且在閱讀過程中也發現,這種姿態與書中強調的“互補並茂”宗旨好像也存在衝突。其實不然,這種感覺在讀後發生了很大的變化,深感內容完全可以與宋時橫渠先生張載的《正蒙》一書比肩,在當今時代起到“獎大心者而使之希聖”的作用。
《第二次˙X》是作者“天地心”的體現,是中西方智慧交融化育的結晶,其核心基礎是中國的傳統文化。湯一介先生在序言中提到,“第一次˙X的口號是“解放自我”,第二次˙X的口號是“尊重他者,尊重差別””。“解放自我”,“尊重他者,尊重差別”,這廖廖幾十字不僅點名了該書的核心論點,對第一次˙X與第二次˙X進行了明確區分,而且打上了中國傳統文化深深的絡印。老子的道中弘揚的整體世界觀思想就是教我們怎麽解放自我,中國儒學中強調的“敬和禮”就提倡的是尊重他者,尊重差別啊。中國傳統文化中的精髓,如果深曉其義,當然施之于今,也未嘗不可。作者夫婦畢業于北大,而且旅美多年,遍曆世界的山山水水,具有開闊的視野。對學者來講,通常都是“山水爭留文字緣”的,這些到哪堨h了呢?爲什麽作者的文字中“腳跟猶帶九州煙”呢?據我理解,世界的山水開闊的作者的眼界,應悄悄轉化成了書中的全球意識;文字中帶著的“九州煙”彰顯的是作者夫婦對祖國的熱愛,是他們赤子之心上綻開的朵朵並蒂蓮花啊。所以,《第二次˙X》一書本身就彰顯了過程哲學的思想,是後現代建立構主義“互補並茂”思想的現實體現。正是“天地心從一書見”。
《第二次˙X》可以起到得其大的作用。通常科學研究有兩種模式,一是行動定位的模式,二是帶思想性的模式。對第一種模式,通常采用的是緊密控制行爲發生的條件來減少問題的複雜性,常采用的是微分方程一類的工具,但其最終提供的通常只是機械性的解決方案,並不能真正解決現實世界中人主宰或引發的問題。更帶思想性的模式,采用的是擴展問題阈的方式,它主要是分析解決問題的過程,在弄清過程的基礎上對周圍的具體情形進行量體裁衣,然後從方向上提出解決具體問題的對策措施。當然,要真正解決問題需要這兩種模式的結合。正如書中提倡的互補並茂才能有所建構,才能解決問題。按上面講的模式分類,《第二次˙X》無疑屬于後者。這兩種模式具體如何結合,這超出了本書的範圍。俗話說,大事清,小事糊塗,這是一種人生境界。大事清,這與作者提倡的尚清意識不謀而合,小事糊塗點也沒有什麽,華山並非一條道,只要是往山頂上前行就是,管他是從那條道上爬上來的,自古英雄就不問出處。閱讀《第二次˙X》可以讓我們起到大事清的作用,“得其大可以兼其小”,至于兩種模式的結合問題,就讓我們暫時擱置在一邊吧,這無傷大雅。
《第二次˙X》文中內容的顯著特色就是重視過程。稍微有點生活經曆的人都應該知道,盡管人人都渴望成功,但其實最美的不是成功的那一刻,而是那段努力奮鬥的過程。正如書中強調的,孤陽不生,獨陰不長,萬事萬物都是陰陽相互作用的結果。書中提出的一些後現代的基本原則和理念就充分反映了對相互作用過程的重視,這堬切|幾例希望讀者從中可以窺見一斑。如深度自由,就是從現代自由與約束相互作用過程中衍生出來的新概念;如道義民主,是將民主放置在了更大的道德背景下討論提出的概念;如後現代人權,是權利和責任這兩個過程相互作用後衍生出來的概念;如厚道科學,就是將科學放到更大的生活背景下,賦予了其人文情懷的概念。自由、民主、人權、科學等,這些都是切中當前時代要害的大問題和大概念,厘清它們內部的邏輯結構,無疑有助于爲解決這些當前世界發展迫在眉睫的問題提供方向性指引。這些都是我等“井底之蛙”有心弄出解決方案,但又無力提供結構框架的地方,但作者提出解決的解決思路同樣可以爲我們解決生活中的問題帶來很多的ㄜ},後面我寫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就是一例,當然也可以做爲大學生了解中國傳統文化,掌握世界學術思想發展潮流的一本標准課外閱讀書籍。另外,由于作者討論的是大問題,其建設性思想如果能爲有經邦濟世者用于治國,其前景必將燦爛無比,相信會起到“江山春會借˙X回”的作用。
說實在的,過程哲學對我來說是個新名詞。我以前只是在翻譯尤蘭維奇(Robert E. Ulanowicz)教授的三部曲(增長與發展,上升性的生態視角,第三窗口)時,接觸到了後現代建構主義這個名詞。我由于對尤蘭維奇三部曲中的過程思想,以及過程的核心組件—自催化環産生了濃厚的興趣,因此得以和尤蘭維奇教授合作,現在正在嘗試將其思想與中國的傳統文化融合到一起打造適合東西方的共同發展之路。也正是在這一過程中,尤蘭維奇給我介紹世界上還有一個懷特海大會,正因爲如此我才得以與王老師通過郵件認識。在短暫的文章交流後,我對他的《第二次˙X》一書産生了興趣,但網上已經斷貨,我能讀到的這本還是王老師委托北京出版社的楊書瀾主任從庫存中找出送我的一本。書篇幅稍長,但文字很流暢,道理很簡單,讀起來並不覺得累。我讀過書後大有神清氣爽的感覺,因此給王老師去信說明了我的感受。但不知何故,作者竟邀我給出評論。因該書上下幾千年,縱橫幾萬堙A融合東西方,這遠超過我的能力範圍。而且書中提到的大家,我都未曾謀過面,只是翻譯《生態經濟學原理與應用》時認識了達利,在他的書中看到過柯布的名字。要知道這些大家在我心中可是頂禮膜拜的,要我來評論他們思想傳承者的作品,我實在不敢當。但書確實好,丟下放置不管,又有點依依不舍的感覺。是啊!留取幽人臥空谷總是不太好,一川風月要人看。正因爲考慮到這一點,于是鬥膽寫下下面的讀後感,一是作爲自己讀後心迹的記錄,二也是當成我對以前不成熟狀態的擺脫,也就是˙X的一種證據吧。

作者簡介:
徐中民,湖南華容人,中國科學院西北生態資源環境研究院研究員、博士生導師,中國生態經濟學會理事、中國生態經濟學會生態恢複專業委員會秘書長、中國地理學會青年工作專業委員會副主任、中國生態學會青年工作委員會副主任、《生態經濟學報》副主編,主要從事生態經濟方面的研究,先後在《Ecological Economics》、《地理學報》等刊物上發表學術論文六十余篇,論文的引用率在地理學口連續數年排名第一。出版專著《生態經濟學理論方法與應用》、《可持續發展的衡量與水資源的承載力》,主持並校譯了《國家‘十一五’重點規劃圖書——當代生態經濟譯庫》等6本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