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靈的果子

陳小小


每天早晨睡醒張開眼睛,不會立即下床。我會先在心裡默禱,像一個要去耕地的農夫那樣對上帝說,「主啊,請你賞賜我今日夠用的恩典。因為離開你,我甚麼都不能。」

過去的我,對於生命的態度,是自信高傲的程式設計師。我認為input輸入甚麼,就會output產生甚麼。基督教提供人生必勝方程式-聖潔的律法。只要照著去做,把祂的話藏在心裡,時候到了,聖靈的果子一定就會結實累累。但多年下來,才知道這樣的觀念只正確一半。錯誤的地方在於,誤以為律法可以主導生命,靠著律法就可以對抗罪的權勢,以至於聖靈九果成了九條律法。

然而那正是保羅寫加拉太書所要導正的觀念。他高呼罪惡是無法靠律法擊敗,而是得靠聖靈擊敗。加拉太書5:16寫著,「你們當順著聖靈而行,就不放縱肉體的情慾了。」一個順從聖靈行事的人,就自然不會去滿足肉體罪惡的慾望了,這個人就會自然而然地結出聖靈的果子。可是不少基督徒如我,用律法或道德高標去克制自己不放縱肉體的情慾,欲達到這九種道德高標,只有力不從心、挫敗連連。

耶穌早已把祂的靈賜給所有信祂的人,祂與我們同在,一起面對生命的問題。應驗了舊約先知預言,「我也要賜給你們一個新心,將新靈放在你們裡面,又從你們的肉體中除掉石心,賜給你們肉心。我必將我的靈放在你們裡面,使你們順從我的律例,謹守遵行我的典章。」(以西結書36:26-27)我們能順從上帝的律例,謹守遵行上帝的典章,是因為我們有一顆新心,媕Y有祂的靈。所以,我們都是靠天吃飯的農夫,倚靠聖靈而行,便能結出清香豐碩的聖靈果子。若發現枝幹乾涸槁灰、果實瘦弱嬌小,那就要去審視自己是否沒有與生命的源頭-主耶穌連接起來,而不是拼命施加人工化學肥料,亂搞一通。

【愛】

愛,名列聖靈果子清單第一,其中「上帝對我們的愛」是一切的基礎。

  我的自我形象認知很差。有個小學同學說幾乎從來沒有看我笑過。我則記得自己很注重成績與才藝表現,欲透過功課、比賽拿獎來獲得父母師長與同學們的肯定。可是,當我遇到失敗或其他人表現比我好,我就看輕自己,覺得自己很爛、是個廢物。大學信耶穌,祂賜下聖靈在我的心田。有顆小小的「愛」的聖靈果子從毒草叢中探出頭來。電視廣告騙我,買件新衣、給人洗頭、吃頓大餐犒賞自己就是愛自己。但新衣會舊、頭髮會塌、茶餘飯飽後沒多久還是會餓。這顆聖靈果子,讓我逐漸明白自己不曾真正愛過自己。

  了解到上帝多麼愛我,學會用上帝的眼光看待自己,知道自己是多麼的寶貝,上帝用祂兒子的血重價才買下了我,就會漸漸學會不再透過物質或人間成就來自我肯定。同時,我也逐漸不以世俗勢利的眼光與評價去看待他人,學會真正的愛其他人。

【喜樂】

認識到「上帝對我們的愛」,會產生的一種穩定心態,那就是喜樂。它不是地上的、屬人的歡樂,但跟快樂很像,常會混淆。平坦安舒的日子,很難分辨;但在憂愁、困境、試煉、痛苦中,若看見帶著能力的平靜,那就是喜樂。保羅和雅各都有喜樂之果,保羅說:「我為基督的緣故,就以軟弱、凌辱、急難、逼迫、困苦為可喜樂的。」雅各說:「落在百般試煉中,都要以為大喜樂;」

  我有位朋友,被診斷出罹患了胰臟癌四期,是非常痛的癌症,要注射嗎啡或是做神經切斷術。在這樣的苦難中,她卻呈現出一種奪不去的喜樂。她寫下:「彷彿在倒數計日,但這個倒數不是走向人生盡頭,而是走向新的生命,像是母親懷孕,倒數著哪一天臨盆,胎兒呱呱墜地。我們不是到離世才進入永生,離世不是結束,而是以另一種形態活出上帝的生命。」許多人去探望她,反倒被她安慰。她的喜樂蘊含極大的力量,竟能幫助軟弱悲痛的其他人。  

【和平】

  和平,也譯作「平安」,指關係的健全狀態。經驗到上帝怎樣和罪大惡極、不可愛的我們和好,我們也該怎樣與討厭的人和好。

  獨自一人的時候,沒有互動關係,無所謂平安或不平安。但兩個人以上,就可以顯出狀態是否平安。我以為「平安」的最大練功場是在家裡。我有過敏性鼻炎,一球球擤過的衛生紙常擺滿書桌。老公不但不疼惜,還覺得噁心巴拉:「鼻涕紙不拿去丟掉?堆在桌子上,真沒公德心。」像是一柄利刃深深地插入心坎,便冷言回嘴:「衛生紙,我放在『我』的書桌上,又沒放在『你』的書桌上」,繼而心有不甘也挑他毛病。

  安靜在聖靈裡,會聽見祂輕聲的提醒,祂亦會消退激動、不愉快的情緒,回頭察覺老公說的是有些道理。雖有不斷又不斷地衝突,但倚靠聖靈,努力奮鬥經營兩人關係,兩人越來越磨合,結出美好的平安果子。

【忍耐】

  上帝對有罪的受造物所顯出的態度,就是忍耐。知道上帝如何等候我們改變,看見自己也曾落在那光景中,也就學習等候聖靈在那些得罪我們的人身上施行改變。

  彼得曾問耶穌:「主啊,我弟兄得罪我,我當饒恕他幾次呢?到七次可以嗎?」耶穌回答:「我對你說,不是到七次,乃是到七十個七次。」我們總是會遇到一些很機車的人,也許是同事、鄰居、同教會的會友,甚至是家人。遠遠躲開或者是趕走這些人,也沒用。因為到哪裡都有令自己受不了的人,更有可能,對於某些人而言,自己也是討厭鬼。就像,注重大局的受不了在意細節的人;動作快的,受不了動作慢的人。去做性格分析,剛好各在一端。

  但在聖靈裡面,看見我們互為耶穌的身體。動作快的、動作慢的,注重大局的、在意細節的,一個都不可少。因此,誰得罪誰?誰饒恕誰?都很難說。當我們以為饒恕對方七次、七十個七次的同時,也許是對方饒恕自己七次、七十個七次。我們彼此是上帝安排結忍耐果子的大禮。互相熬煉生命,彼此建造。

【恩慈】

  恩慈則是以仁慈對待得罪自己的人。因為經驗到上帝對我們這不配的罪人滿有恩典,所以我們學習以恩典的態度和行動對待他人,寬待對方。

  那天接到老師打來的電話,我忐忑不安地騎摩托車趕去兒子就讀的國小。老師站在校門口等,一見我來,便向我揮手,領我去保健室。藥味撲鼻的房間,我一眼看到一個女生哭得唏拉嘩啦,當下判斷就是「慘了!兒子闖大禍了。」第二眼看到兒子的手腕有紗布捆一大包。那女生才是肇事者。

 這女生玩鬧過於興奮,竟拿出美工刀比畫,不小心割到兒子的手腕。就差那麼一點點,就要割到大動脈。老師對我說她是單親家庭,由阿嬤養育長大。她哭得那麼厲害,想必是怕我狠狠地揍她。那天晚上阿嬤打了好多通電話,一直道歉,我說沒關係了,她還繼續打來。在那個當下聖靈感動我心底浮現一個念頭,這阿嬤應該是擔心受害家長會索求賠償金。所以我主動安慰著阿嬤,要她不要擔心,不用賠償金,而醫藥費我們家也會自己出。  

【良善】

  良善,是一種仁慈的態度和行為,願意超過公義或公平的要求而造益別人。

  又一通恐怖電話,女兒就讀的國中打來的。主任請我坐下,指著一位男同學對我說,他在圖書館對我女兒伸出魔手。這事連續兩天發生。有同學立刻老師通報。男學生的母親哭紅雙眼頻頻向我們道歉。我心裡這一邊為女兒心痛,那一邊油然升起同為人母的難處。我深知,不是我們教了什麼,孩子都會照著做。更了解人性被罪惡綑綁,只有耶穌才有辦法。

  這位男同學和爸爸媽媽一家三口,來找我們道歉。那位父親是鐵工廠的工人。我不懂得如何處理這樣的場面,當下就約了那位媽媽去喝茶,讓爸爸帶著孩子回家。我聽著她講孩子的事,知道她是一位關心孩子的母親。這位男同學有過動症,小學讀資源班,她花了好多心思和時間在他身上。聽完她講的,換我向她分享福音。我對她說,「教育是一定要做的事,父母也有責任學習各樣的教育方法,但教育不是萬能。因為,人心媕Y的黑暗力量是教育無法處理的。」我送了她一本聖經和《如何與孩子談性》這本書。她滿心歡喜,跟我說希望多聽一點耶穌的事。

  感謝上帝保守,沒讓我們遇到承擔不起的事,甚至還能成了他人的祝福。讓活在罪惡權勢之下的人們,有機會聽聞耶穌帶來的救贖力量。

【信實】

  因為上帝全然信實可靠,我們也要學習成為可被信任的忠信者。

  受呼召於網路福音事工,我的先生負責管理網站,上帝特別給他信實的果子。我曾經像大利拉,用盡各樣的方式想要在他口中套出密碼,「你要證明你對我的愛,那就告訴我,」不過,他懂得倚靠聖靈,所以不曾像參孫那樣。我在他身上看到,不傳言、不八卦、不主動去得知秘密,甚至拒絕得知秘密。本來覺得他這樣真是怪咯一個,但當自己也有了信實果子,就深深感到原來不知道秘密,整個人都可以活的好清爽啊!真的大力推薦這個聖靈果子。

【溫柔】

  溫柔,在國語字典裡是指態度上的溫和柔順,會令人想到逆來順受的長男媳婦。但聖經裡面的溫柔,卻很強調以謙卑為基礎。

  我遇過幾個熱心的人,但我發現他們對人的關心有時並沒有獲得相對的感恩回報,常常做越多,越令受關懷者生厭,越讓一些受幫助的人刻意與他們保持距離。然而,另外有些人的關心是淡淡的、不顯眼的,卻令受惠者感動在心。有一天,我突然察覺到那就是溫柔的果子。

  已過世的德蕾莎修女有篇默想禱文︰「窮人餓了,不僅只希望有一塊麵包而已,更希望有人愛他。窮人赤身露體,不僅希望有人給他一塊布,更希望有人能給他人應有的尊嚴。窮人無家可歸,不僅希望有一間小屋可以棲身,而且也希望再也沒有人遺棄他,忘了他,對他漠不關心。」

  我們可以給缺乏的人麵包吃,給他衣服穿,給他居所住,但做這些事沒有以謙卑為基礎的溫柔在其中,只會令人覺得炫富、博美名、積功德。任何愛的善行都需要溫柔。

【節制】

「節制」並不是禁欲主義,乃是為要完成上帝所託付的使命,而必須摒棄一切足以成為攔阻的事物,好叫他能抵達終點。

聖經路得記,就是「自制」帶來的美好結局。路得和婆婆這對貧窮的婆媳,回到以色列,靠撿拾麥穗維生。有天,婆婆發現田主人是她們的近親,就吩咐路得在收割之夜時色誘。然而,波阿斯忍耐住。一直待到天快亮,火速直奔城門口公眾聚集之處,請長老作見證,完成一連串複雜的合法娶親程序,明媒正娶路得。

主流文化與傳媒美化婚前性行為,研究報告卻顯示同居反倒降低婚姻幸福。結婚者有1/2成功機會,同居者卻只有1/7的婚姻成功率。統計則顯示最適合做丈夫排名第三的條件為「會尊重妳身體的男人」。聰明的就知道要挑有「節制」果子的男人啊!

結論

  聖靈九果,在希臘文裡是單數,所以有一說是聖靈一果,但有九種表現。不管是一或九,這九個相互作用如一。沒有節制,難有忍耐。沒有溫柔,不太可能有恩慈。然而這不是重點,我們關注的是怎樣可以收穫滿滿?

  處心積慮靠自己是結不出聖靈的果子,唯有照著保羅連連強調三次的唯一秘訣去做,「順著聖靈而行」、「被聖靈引導」、「靠聖靈行事」勤耕種,便可存著喜悅的心情、預備採收聖靈在你心田生出的果子。最後,要提醒的是聖靈的果子往往是在感覺很不舒服、甚至是痛苦的時候才開始萌芽茁壯;只有在自己像耶穌一樣,傷痕累累之際,才看得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