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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鄰舍的基督徒與手持武器的士兵 (1)
愛鄰舍的基督徒與手持武器的士兵 (1)
丁果
8/17/2006
十字軍東征研究的敏感性,不單單在於它涉及兩個文明和宗教的歷史衝突,更在於這種衝突至仍然是世界動蕩不安的根源。在恐怖分子襲擊紐約世貿大樓的九一一事件發生之後,美國總統發動了所謂的反恐戰爭,先後對兩個回教國家阿富汗和伊拉克動兵,並發生口誤,將這樣的戰爭以十字軍東征來形容,引發世界輿論的譁然,也使歷史上十字軍東征的研究,被籠罩上更多的當代文明衝突的陰影和“政治正確“的轄制。
不僅如此,即使在研究的方法上,隨著後現代思潮的出現,導致歷史研究的傳統也面臨多元敍事方式的挑戰,原來被視為具有整合性普遍性的歷史敍述,遭遇行行色色的“語言遊戲“的衝擊,而處於解體的邊緣。這種狀況,導致歷史事件的研究產生了不確定性的後果。昨天認為是歷史的英雄,今天可能被認為是不識時務的頑固派,昨天是歷史的罪人,今天可能被翻案成歷史的推動者。借用胡適之的話來說,歷史,真的成了任人化妝擺佈的小姑娘。
十字軍研究的困難更大。除了我們在引言當中提及的三個原因之外,今天的國際政治形勢和美國以色列輿中東回教國家的緊張關係,使十字軍東征成為華人基督教研究的“禁區“,少碰為妙或者“十字軍東征是中世紀黑暗“的政治正確,是華人一般對待這個問題的基本立場。
不錯,十字軍東征作為中世紀基督教輿回教衝突的大事情,前後又延續數個世紀,涉及的地區範圍又如此之大,如果用以偏概全或者以點及面的方式來下定論,那什麼樣的結論都不令人奇怪。
舉例而言,在許多史書中,因為要否定十字軍東征的正義性,所以在敍述十字軍東征的過程中,大量描繪了十字軍東征的殘酷性,對拜占廷的劫掠是典型的事例。因為在部份人眼�堙A十字軍東征的直接原因並非只是基督教聖地耶路撒冷,而是羅馬教皇對拜占廷的野心,所以他們也事無巨細地記載所謂十字軍在拜占廷犯下的“罪行:1202年,拜占廷發生王位之爭。1203年6月,十字軍艦隊兵臨君士坦丁堡城下,並於1204年4月13日攻下城池。十字軍入城後縱火焚燒三天三夜,全部坊肆和藏書豐富的君士坦丁圖書館化為灰燼,許多藝術珍品和古典書籍不復存在。有一個記錄說:他們(十字軍) 把奉獻給上帝的處女用於滿足貪色青年的淫欲。 他們不但掠奪皇室財富, 毀壞貴族和平民的財物,而且還一定要殘暴地打劫教會,甚至打劫教堂的用具,把祭壇上的銀製品打得粉碎,打劫聖所,並掠走十字架和聖者的遺物。有研究說,對於許多破產農民來說,大多數人沒有真正到達聖地,他們因為一路搶劫而遭到殺害,所以中途撐不下去就散夥了。由於十字軍缺乏資源,他們轉而對歐洲的猶太人進行搶劫。一個所謂的猶太人目擊者這樣描述:當時這些農民十字軍的理論是,既然謀殺了救世主的猶太人就在身邊,我們何必還要遠征去為救世主復仇呢?
上述的這些情況確實存在,但是,一部分不良分子的行為,是否能全面否定十字軍東征的動機呢?至少,他們的行為不應該讓所有的東征參與者來承擔吧?以今天的伊拉克戰爭來說,有些美軍的虐待俘虜行為,是否就說明整個美軍都是禽獸之師呢?說到底,任何一場戰爭,即使是反法西斯德戰爭,都有士兵和指揮官的偏差行為存在。這方面的歷史真相必須被揭露,但不能成為戰爭定性的主要或者唯一依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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